酷暑的高溫, 黑幽幽的衣櫃裡悶熱而令人感到窒息,
男人的衣櫃裡有整齊排掛著襯衫、西裝、各類款式與毛料的毛衣、T-Shirt與長褲…
空氣中混合著淡雅的木質調男士香水與紮實的衣櫃木頭味道,
我蜷縮在男人的衣櫃內, 身上有著的是單薄的細肩帶小背心與underpants,
包圍我的是男人的衣物, 與我的鞋及行李.
衣櫃外偶爾安靜、偶爾有男人或女人的聲音在說話,偶爾參雜著正牙牙學語的小孩聲,
我偷聽著外面的對話, 時而平淡, 時而尖銳高亢像在吵架,
孩子光著腳丫子踩在冰涼的磁磚地板上, 發出啪搭啪搭的腳步聲, 漸漸的靠近男人的衣櫃,
“呀呀呀…阿阿…嗚~ ” 小孩的聲音愈發漸大, 不斷的發出大人們聽不懂的話,
難道, 是因為發現衣櫃內的我的緊張的喘息聲? 或是聞到我身上不同於男人該有的味道?
小孩以發送密碼般的音波傳達著發現我的存在的秘密嗎?
“你怎麼跑來這裡了? ” 我聽見男人的聲音, 及一把將小孩抱起的歡呼聲,
很快的, 衣櫃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快速的被打開,
“乖~ 妳再忍耐一下! ” 被輕微開啟的衣櫃襲進衣櫃外清新冷卻的空氣與男人低沉的安慰,
剎時, 我以為自己正頻臨被發現的瞬間, 心跳因而在倏忽間暫停.
待男人帶著孩子離開時, 我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發出如水滴滴落的聲音, “咚~” 的,
之後, 心跳恢復跳動, 但是跳得更劇烈更快速,
像坐在雲霄飛車上, 不知道下一刻身體會處在哪個空間或角度般的刺激,
我將身體瑟縮的更捲曲了, 身體不知道是因為悶熱或是不安而發熱發燙,
因為緊張, 毛孔過於緊縮, 熱氣鎖在體內, 因而發不出汗來.
女人是我最恐懼的人物,
我最擔心害怕女人會在不可預知下打開男人的衣櫃, 我屏著氣, 不敢大力呼吸,
我假想, 當女人發現我的存在的第一時間內, 我該做何反應?
男人跟女人說著話, 開開心心的,
小孩在男人的衣櫃外迂迴著走來走去, 繼續發著外星語般的牙牙聲.
衣櫃外與衣櫃內, 突然像是兩個被隔開的世界,
衣櫃外是明亮的, 公開的;
衣櫃內是祕密的, 不能公開的,
我們彼此靠得很近, 僅是一扇衣櫃門的距離, 卻因為陰暗而隔住了彼此得以相見的可能性.
突然, 衣櫃被打開了, 一陣風從衣櫃外大力吹進衣櫃內,
剎那, 我以為一切的祕密就要在比一千零一秒更短暫的時間內曝露了,
男人蹲在衣櫃外看著滿身疲累與飽受驚嚇的我, 伸出手一把將我從衣櫃外拉出,
男人專注的看著我, 給了我一個嘲笑我膽小的笑容,
我轉身看了陪我一個小時的衣櫃,
還是衣櫃外的世界比較好, 清新、明亮、沒有祕密…
